营帐外吴裙站的笔直, 一举一动都正常不过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龟兹侍卫一样。甚至在原随云开口后，她连动也没动。
温润的锦衣公子从身后慢慢走来, 楚留香难得起了丝兴趣。躺在沙丘上懒洋洋道:“这里确实不错。”
“不然原公子也不会这时候出来。”他顿了顿，那双总是因笑意而富有魅力的眼睛直直看着原随云，好像还有一丝其他的意思。
原随云不置可否, 即使是在看不见的情况下，他的神情依旧从容，步履也缓慢而坚定。他慢慢走到楚留香身边，语气平静道:“久居中原，沙漠夜色倒也难得。”
吴裙听着两人你来我往，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, 心里即使好奇，也始终没露出分毫来。不知为何, 她心中隐约有一丝感觉，原随云认出她来了。
他知道她是谁。
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克制不住，可出乎意料, 在这种危险的境地，吴裙竟然冷静了下来。他就算是认出她来又如何？他不可能杀了他。
或者说——他不可能在楚留香的面前杀了她。
吴裙想的没有错，原随云确实认出她来了。在进了龟兹境内后杀了丁峰，还敢明目张胆的易容出现在他面前。他第一次觉得，这个一直给他熟悉感的少女胆子很大。至少要比那些知道他身份后吓得不知所措的女孩们胆子大的多。因为这个原因, 原随云心情竟然莫名有些不错。
他看上的人, 怎么会是一个蠢货。
即使心里想的再多, 在面上原随云依旧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无争山庄少主。楚留香放下酒瓶叹了口气，忽然问:“原公子对如今沙漠局势怎么看？”
这句话早在中午在帐篷时他就想问了。楚留香好奇心一直很强，他也深知自己这一点，但却并不觉得这样不好。至少因为他的好奇心，他见识到了很多别人从未看见过的东西。
他语气漫不经心，像只是随口一问，原随云笑了笑，失神的眼神转向前方。只是道:“如今石观音和欧阳锋失踪，那些暗中的势力又被人所接管，想必下一个人就该是龟兹王了。”
吴裙站的并不远，以她的内力也完全能听到两人对话。可越是这样，越是如芒刺在背。隔着风，她听见楚留香笑道:“看来原公子和我想的一样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，两人已经离开了，天快亮时有换岗的侍卫来沙丘接替。吴裙刚要松口气离开，却在不知何时被一把折扇挡在了脖子上。
“偷听了那么久，姑娘总该告诉我你是谁吧？”说话人身上有淡淡的郁金香味，从吴裙的角度能看见他下颌带着笑意的弧度。
楚留香。
她念出这个名字时猛然转身，右手迅速向那人心脏袭去。
似乎没想到这个姑娘武功竟比想象中的高，楚留香一时不查，竟吃了个暗亏。他摸了摸脖颈上被擦伤的地方，也不生气，反而一片坦然的样子。
很难有人不对楚留香生出好感，吴裙想，若是她早些遇见他说不定也会。但现在，人皮面具被摘掉的少女眉头微皱，眼中警惕慢慢化作柔软的笑意。
“不是总说香帅怜香惜玉，怎么阿裙今日看来却好像并非如此。”
她青丝散开，虽然穿着男人的衣衫，却露出了一张苍白昳丽的面容。此刻眸中带笑，偏头看着他，几乎叫人要丢了魂。更何况，她的声音也那么温柔。
很少有男人能受得了这样的诱惑。楚留香摸了摸鼻子，并不在意这样的打趣，反而问:“你叫阿裙？你是宫九的徒弟。”
他最后一句话已经是肯定。
吴裙并不意外他会知道，当初她叛师杀人之事整个江湖都知道。而那些人也心知肚明，她投靠了谁。
楚留香和花满楼是朋友，可却是第一次见这个让好友魂不守舍的少女。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，他也不得不承认吴裙有一张极美的脸。这样漂亮的姑娘本不该做这样危险的事。
可在吴裙对他出手后，楚留香又觉得，或许正是危险才淬炼了她。
两人看似放松，实则却在对峙着。
楚留香不会放过这个好似对沙漠中秘密知道甚多的少女，更不会轻易放走她身后的人。
“你在这儿，那宫九呢？”
吴裙长睫颤了颤，在雪白的面容上叫人莫名心悸。楚留香听见她问:“你觉得这一切是我们做的？”
她忽然有些明白原随云的想法了。
这天底下从来没有多出的生路，原随云一直在这里等着他们。而原因，就像楚留香所怀疑的那样。
石观音和欧阳锋失踪，那股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还有即将对龟兹王下手的人，这些事情总得有人结束。
这个人如果是宫九和她的话不是最为合适吗？
他从一开始就打着把他们引到这儿来当替罪羊的想法。
相比于光风霁月的无争山庄少主，所有人都会怀疑他们，毕竟她和宫九从不是好人。人们总是如此肤浅。
吴裙觉得没有哪一刻，自